貓頭牌愛唬爛

幾個月以前我剛開始實習

當時
因為驚嘆於「家長」這個職業
竟可以讓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青人
徹頭徹尾的白目化
而且嚴重到一種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的地步

所以有了〈白目斷魂消〉一文。（有興趣回顧人類白目極限的朋友，請自行翻找舊文）

幾個月過去了
接觸學生的經驗越多
越是歸納出一個
值得父母反省、小孩警惕的結論：
「白目」，才會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

天哪，這真是太悽慘了。
不過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經常接到家長的抱怨電話。
內容不外乎是：
為甚麼學校的網頁不夠美觀、資訊不夠清楚
為甚麼學校的餐點不夠可口、變化不夠豐富
為甚麼學校的規定不夠靈活、彈性不夠寬廣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那麼多的為甚麼
卻聽不出有任何一個家長
曾經問過自己：
為甚麼我的小孩總是聽不到老師交代的事情
為甚麼我的小孩總是看不到學校公告的內容
為甚麼我的小孩對待大人態度總是那麼「隨興」

想當年
本人天真無邪（吐）的孩提時代
只要凱媽知道我在學校被老師處罰
（神奇的是，在那個沒有衛星定位系統、緊急聯絡手機也不流行的懷舊年代，凱媽卻可以在我放學回到家「之前」，就清楚得知我在學校的一舉一動。…………秘密警察呀！！！）（毆）
等我回家
凱媽絕對嚴格執行「四不一沒有」：
不問理由、不聽藉口、不限場次（？）、不給面子、沒有逃生機會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扁再說
因為：
小孩在學校違反老師要求，是家長人生的恥辱；
小孩在外面做出調皮行為，是家長人格的污點。

雖然我不是胡適、也不想當中研院院長
但是
凱媽的行為
每每讓我在讀到〈母親的教誨〉這一課時
替我童年的悲慘…………我是說跟胡適一樣的「得遇慈母」
「感動」到熱淚盈眶。
（是感動嗎？）（毆）

跟現在的家長比起來
凱媽
還真是「知恥近乎勇」的活典範啊。
（沒有禮貌！）

扯遠了。（清喉嚨）

我想強調的重點是
誠然
隨著時代改變
「教育」也該順應潮流
朝向服務業的標準修正

也就是說
在能夠配合的範圍之內
我們儘量滿足家長的要求。

可是
在「基礎生活能力」和「應對進退」兩方面
家長
還是應該負起絕大部分的責任吧？
（我已經不敢要求到人格培養的部份了…………雖然這其實也是家長該做的。）
（如果這樣的標準還是太高…………那我道歉。）（沒種！）（死）

昨天晚自習
我遇上了實習以來
對於自制力的最大挑戰
差點在教室大開殺戒、咬斷學生的喉管。

事情是從一塊雞排開始的。
（奇怪，最近怎麼跟「雞排」的事特別有緣？）（毆）


晚自習總共有三節課；因為有來自不同班級的學生，就把他們放在同個教室裡。
這間教室
剛好、湊巧…………就在國二孝。（！）

第一節在我點完名、安撫好這群17歲的大 ”孩子” 以後
相安無事的過去
無事到我也差點睡著…………（炸）

第二節上課
一踏進教室
就發現有個很特別的現象：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雞排」味！！！？？？

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什麼時候，明明應該在外面小吃攤才會出現的雞排，「飛」進了自習教室裡？

要知道
雞排這種東西
的確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我是說外出遊賞，必備的良伴
因為它香氣四溢，令人聯想到熱騰騰的鞭子…………我的意思是有「家」的溫暖。
吃雞排
就是要在空氣流通的地方
大大的咬上一口
配合吹來的涼風
讓那股融合了胡椒鹽、炸粉和雞肉的香味散開
那才叫「怎一個爽字了得」。

不過
把吃雞排的場景換到一間擠了40個人（其中2/5是剛訓練完的籃球隊員Orz）、沒開窗戶的教室裡
香味馬上消失
只剩下汗味與油味齊飛。

奇怪的是
這些看起來真的很餓的學生們
竟然可以無視於那奇怪的味道
邊擤鼻子邊吃雞排
好一個口水共鼻涕一色。

……………………………………………………這真是太噁心啦！
這是我的理智、受到的第一個打擊。

看到學生嘴巴裡還塞著雞排
我不得不提醒他們：
「同學，上課了，請你們『馬上』把雞排收起來！」（腦海中浮現「校規明明規定學生不能買外食，這些死孩子還給我吃雞排！」念頭、嘴角微微抽搐的表情）

只見吃雞排的那位同學
摩磨蹭蹭的在垃圾桶邊站了很久。

「同學，請你們『立刻』把雞排收起來！」（腦海中浮現「都已經講過一次了，嘴巴還在那邊嚼個不停，這些死孩子是怎樣啊！」念頭、嘴角抽搐次數變頻繁的表情）

終於，吃雞排的同學轉過來了
而我差點昏倒。
原來，他聽到我請他把雞排收起來，為了不讓美食變涼（大概吧）
竟然直接把整「塊」雞排塞進嘴裡！！！！

……………………………………………………這真是太難看啦！
這是我的理智、受到的第二個打擊。

雞排學生（這不是髒話，請勿過度聯想）（毆）終於坐下唸書以後
我卻看到那位
坐在第一排最後一個
也就是靠近後門的同學
突然站起來、拿起教室的拖把就往外走。

一邊想著「這次又是什麼事了」
一邊到教室後面去看個究竟。

一看之下，我只有一個反應
「看三………大袋的珍珠奶茶啊………。而且還去他媽………媽的故鄉玩，太開心所以打翻啦…………。」

我感覺得到
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正在迅速消失中。
（我要鎮定、他有要處理了；我要鎮定、他已經在處理了～～～～）

只見
那位拿拖把來的同學
非常「迅速」的結束了拖地工作
因為他只拖了他「背後」的那一塊地
卻無視於：

他「左邊」的空座位「桌面」上，顯然因為買珍奶來的某某人剛剛放過珍珠奶茶、杯子破掉而露出來的大片茶漬
還有（！！）
顯然因為沒做過家事
所以買珍奶來的某某人在試圖運送打翻珍奶到垃圾桶（而且沒有分類！）的過程中
一路滴下的…………珍奶
以及（！！！）
似乎不明白沒喝完的東西要經過處理才能丟的、買珍奶來的某某人，因為直接把那一「袋」混合了已漏跟未漏珍奶的「東西」擱在「垃圾桶蓋」上面
而默默溢出在桶蓋上面的一圈…………珍奶
（深呼吸～～～～；深、呼、吸～～～～！！！！）

總之
拖地同學拖完以後
我發現我的鞋子、黏到了地板上。

……………………………………………………這真是太過份啦！
這是我的理智、受到的第三個打擊。

這時
我內心深處響起了
如下的獨白：

天哪、我的天哪
這些學生真的有17歲嗎
（深呼吸）
17歲的人
吃個東西還可以把教室搞成這樣
連7歲小孩都未必需要使用塑膠碗、餐墊跟圍兜兜
這些17歲的高二學生
嘴巴都「側漏」了嗎？？？
（冷靜、我要冷靜）

眼看拖地同學拖把一放就想坐下
我實在忍不住了：

「同學，拖把要先洗乾淨啊。」（你最好給我洗乾淨，否則拖把會臭酸的語氣）
「噢。」（好像沒聽到的語氣）
「同學，麻煩你『現在』就把拖把洗乾淨。」（竟然當作沒聽到？這孩子是找死嗎的語氣）
「噢。」（總算站起來去洗拖把的語氣）
「等等，同學，老師先問一下…………（找出罪魁禍首比較重要～～）…………這袋珍珠奶茶是誰買的？」（我要冷靜）
「不知道。」（明明知道但是不講的語氣）
「（深呼吸）…………不知道？那這一大袋珍珠奶茶為甚麼會出現在你座位後面呢？」（我要冷靜我要冷靜）
「不知道啊，我也不曉得是誰放的。」（仗著比我高大睥睨我的表情）（是的，高二的學生不一定長了腦袋，但是卻都長了肌肉；並且，是的，他比我高。）
「不知道是誰放的？（要冷靜，聲調不要拔高！）那為甚麼會放在你後面呢？」（我要冷靜我要冷靜我要冷靜）
「不放在後面，難道要放在講台上嗎？」（完全挑釁的語氣）
「…………………………………………」（理智 ”啪嚓” 一聲！）

很好、非常好。
這個白目到極點傢伙竟然敢這樣敷衍我！！！！！！（內心深處的吼叫）

現在回想起來
當時我的表情應該非常猙獰吧。
因為
後來當我問話的時候
同學們的表情還滿…………惶恐的。

「各位同學，打斷你們一下。」（義無反顧要找出罪魁禍首的表情）
「…………？」（「老師發生什麼事情了？幹嘛學黑山老妖？」的表情）
「是哪六個人買了飲料進來？」（義無反顧要把表情搞得很猙獰的表情）
「喔，是＊＊＊啦。」（隨便推一個人出來騙我，竊笑的表情）
「喔？是嗎？……好，你們現在不承認，等一下這六位同學還是要一起把教室清乾淨。」（對於明明就已經看到老師在生氣，這些學生竟然還可以這麼白目、把無聊當有趣感到很震驚的表情）

實在是太氣了
我費了很大的勁克制自己
才沒有喪失好不容易培養的耐性
當場發飆。

說真的，我並不是很介意學生在晚自習的時候吃東西
遙想當年（嚎）國中、高中時期
自己也是這樣偷雞摸狗的吃了許多零嘴

畢竟
成長中、又要準備考試
對於年輕人來說
不吃點東西、沒有熱量
等於活不下去

問題在於
這些學生的態度真的很糟糕
說白話一點
就是白目。

晚自習不能吃東西，是學校本來就有的規定。
晚自習不能帶外食，也是學校本來就有的規定。

好了
這幾個傢伙
既然吃了東西、吃的還是外食
竟然還不懂「做壞事應該要低調」的道理
還給我吃得到處都是！！！！！！（大吼）

吃得到處都是
也可以算了。

要他們把被弄髒的教室清理乾淨
竟然還給我心不甘、情不願
還講那種白目的話來敷衍我！！！！！！（大叫）

死孩子
你們以為長得比我高就可以講話沒禮貌嗎！！！？？？
↑真難得我也有機會講出這種「不要以為比我高就欺負我」的話。（竊喜）（喂！）

就這樣
我在第二節課剩下的時間裡
刻意在那五位（記得嗎？有一個人沒喝到，因為珍奶打翻了。=”=）座位旁邊放了珍珠奶茶的學生身邊
走過來、走過去
（年輕人啊，不要再妄想隨便講些話老師就會相信。基本上，想要撇清自己沒喝飲料，唯一的辦法就是「別把飲料放在自己位子旁邊」！這群笨蛋！）

第三節
我依舊在 “珍奶雞排” 六人組（這藝名一聽就覺得紅不起來）（毆）身邊
默默的走來走去。
「我已經認識你們了，給我小心點！」
雖然這樣想
還是覺得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姑且按兵不動
再決定要怎麼處理這些傢伙。

距離放學還有五分鐘的時候
我請全班一起動手
開始把座位四周的垃圾撿乾淨、桌椅排整齊。

這時候
有兩個剛剛被我「巡堂」超久的男生
默默站起來：「喂！陪我去拖地啦！我們弄翻的耶！」（連交頭接耳都超大聲的表情）

兩個人出去弄拖把以後
只見剛剛被我瞪過、巡過的幾個學生
也就都拿了拖把出去。
其中包過那個比我高大的白目鬼。

看到學生真的清理了被弄髒的桌面
也洗了垃圾桶蓋、拖了地板
我的怒氣已經消弭了大半。

不過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那個＊＊＊！」（召喚學生前來的語氣）
「老師…………？」（想用無辜表情矇混過關的語氣）
「你知道嗎，前門口的地上，有兩片雞排的碎片。」（我全部都知道，別想搞鬼的語氣）
「…………噢。」（摸摸鼻子，認命去撿的語氣）

這件事情算是結束了。
也算是好的結束。

只是
邊在回家的車上顛簸
我一邊想：
餐桌禮儀跟講話態度
真的有那麼難教嗎？

真想好好問問家長這個問題。

昨天我過得真是精彩。
還真是好個營養的老雞排啊！！！！！！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讓我那麼不爽的原因其實是——「笨蛋！你們要買雞排，不會幫老師也買一份喔！？」）
（毆飛遠方）